成都瓜子价格联盟

女人最掉价的几种行为,中2条以上,你就不值钱了!

宁县圈子 2018-11-08 06:34:11

楔子


人生三件喜事,分别为: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他乡遇故知。

科举制早已随着封建王朝的湮灭已成过去式,金榜题名自然也无从说起,若是高考与科考也能相提并论的话,赵文武也曾经有过。

只是考上了大学,人没去上。

有如画龙点睛一般,龙是画了,眼睛却没点上。

至于他乡遇故知,赵文武有如大家闺秀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分别最久的还是家里的一条母狗,一个月不见,却带回来了一窝小狗,这算不算惊喜?

前两件事,若还不够瓷实,洞房花烛夜,这件大喜事,今天赵文武实打实要沾上了。

今天是赵文武与朱婷的订婚日。

按他故乡规矩,两人一旦订婚,从此天涯海角,夫唱妇随,朱婷便是赵家人了。

赵文武坐立难安,既是忐忑,又是激动,更多的是茫然,如此多的情绪…

客厅里坐着是赵文武的亲戚们,舅舅,姨娘,三叔,磕着瓜子吃着糖果。

正说着赵文武小时候的一些臭事:

天井里,几个壮小伙正在打糍粑,个个精赤着上身,双手紧握碗口大的冲具,你一锤我一锤,淘着石臼里煮熟的糯米饭。

屋里四张大饭桌,围着五个中年妇女,揉捏着碾碎的糯米饭,制成碗口大扁圆的糍粑。

她们需制成一百九十九个糍粑,赶在十二点前。

这糍粑放在米面上,分成三担,由赵文武带着去女方家里,在她家吃午饭,之后把她接回家里来。

人人一团喜庆之色,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手中握着一块玉佩,是赵文武翻箱倒柜找到的,是祖父遗留之物,玉佩两种颜色,一黄,一白,两者毫无瑕疵,却又井水不犯河水。

金黄色的鲤鱼弓身跃起,激起一道白色的浪花。

雕刻者别具匠心,把两种毫不相干的颜色,巧夺天工一般刻画成一个物件,如今看来天衣无缝,毫无违和之色。

今日赵文武要把它送给朱婷,绝对不能让母亲看出自己半分不悦。

朱婷是母亲托人讲和的一个村里姑娘。

赵文武与她见了几次面,彼此都不讨厌,至于喜欢——

同学说,只要彼此不厌恶,至于与谁结婚,结果均是一般。

毕竟她是母亲送自己的礼物,赵文武不能让母亲失望,便满口答应了下来。

事到临头了,赵文武却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院子里两只拴住的小猪,头上戴着红花,正哼哼唧唧地叫着。

中午12点,便由同学晓秋、徐东斌牵着,呵,自己今天要成为猪郎官了。

眼见事情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女方中间人云嫂走了进来。

杨淑娥热情地端茶倒水,拿瓜果。

云嫂道:“不用了,不用了。这会亲家母你忙。别的也没有什么事。我这次来是提醒你们一下,有三点要注意,第一,三金,金首饰,金耳环,金戒指,第二,车队必须有宝马车,第三,你们要准备八万聘礼。”

三金,早已筹备。

宝马车迎娶,也好办,在镇上租用一辆就行,也花费不了多少。

只是—杨淑娥笑容僵硬在脸上,愕然道:“八万块钱,怎么不早说,现在忽然提起,一下子怎么拿得出。”

云嫂道:“哎哟,亲家母。我以为你们早知道了,就没有再提,现在哪个嫁女不是这一套,难道你们没有准备这些,亏得我想起来,现在补办还来得及。”

赵文武问道:“朱婷晓得这事吗?”

云嫂道:“晓得,不晓得,我敢乱讲吗。”

结婚送钱,以前只当一个笑话听,如今忽然降临到自己身上,赵文武却有苦说不出。

一样米养百样人,到最后本质,俱都大同小异。

莫说家里没钱,有钱也不能如此做。

这与穷山恶水里那些身有缺陷,只能买妻换妻的人有何区别,自己还不至于娶不到媳妇。

赵文武眼睛一闭,感觉到深深的疲倦,无可奈何道:“算了,这婚不定了。”


第一章 虚惊一场


春夏之交。

赵文武穿着松紧大裤衩,赤着上身,成大字型趴在床上,正有滋有味地煮着猪头。

屁股上挨了一巴掌。

“你大爷!谁啊?”

“兔崽子!是你老子。”

“哦。”赵文武嘴巴咂了下,翻了个身,面朝外继续睡。

这样老爹再也打不着自己的屁股了,别的地方他可不敢碰,要不然老妈非得大吵大闹不可。

从小到大,赵文武每一次赖床,这一招屡试不爽。

“起来!起来!”赵云轻推搡着赵文武。

“怎么了吗,深更半夜还不让睡觉啊。”赵文武嘟嘟喃喃了几句,不管不顾,继续想与周公聊天,问他什么时候把女儿嫁给自己。

“兔崽子!别睡了,快起来收衣服。”

被老头子骚扰的睡意全无,赵文武不情不愿地下了床,找了半天拖鞋才算找到,迷迷糊糊地打了几个哈气,才赶跑了些许睡意,道:“下雨了吗?我怎么没听见。”

赵云轻道:“你还等着下,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你看西边的闪打的多厉害。”

赵文武走进院子中,抬头向西望去,只见天边乌云密布,不断朝整个天空扩散,大有席卷天下之势态。

仅仅一会儿,远方电光闪了闪,近处房舍与树木显现了痕迹。这个架势,这场雨恐非点点滴滴。

赵文武扛起一架长梯出了门,来到库房西侧,把长梯倾斜架起,爬了上去。

正急急忙忙收着衣服,却看见父亲的脑袋出现水泥板上。

楼层距地两米多高,天色昏暗,父亲年事已高,一旦有个闪失,后果不堪设想,赵文武急道:“老爹,你上来凑什么热闹,小心摔着,我可不想现在给你送终。”

“小兔崽子,嘴里吐不出象牙,谁要你送终,要送也是孙子给我送。”

“那就好。老爹要不要我扶你。”

“兔崽子,你爹我还没有到走路要人扶的地步。”

赵文武把竹竿上衣服取下,折了一折,放在左手腕上。

乌云遮天,天色越发的昏暗,赵云轻望着天边道:“看样子这场雨不小,恐怕要涨大水。”

赵文武随口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想管也管不着,随它去吧。”

赵云轻怒骂道:“小兔崽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还没死你娘怎么嫁人。”

“老爹,我说错了还不行吗。衣服收好了,走吧,下去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父亲赵云轻比母亲杨淑娥大了近二十岁,俗话说是老牛吃嫩草,最为忌惮说他老了去了,杨淑娥就会改嫁。

赵文武口不择言之下,犯了父亲的忌讳。

“急什么,坐一坐,陪我聊一会儿。”

“有什么好聊的,白天还没有聊够吗。”赵文武嘴上虽然如此说,但还是找了块干净的地板,将衣服被单放下,随父亲在水泥板边缘坐下,两条腿放到水泥板下。

过了好一会儿,赵云轻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一着不慎全盘皆输,当年你考上大学,不管你同不同意,也让你去读,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知道父亲还在为订婚的事纠结,可是人生没有假如,赵文武沉默了一阵,道:“老爹,大学生同样是人,怎么可能无忧无虑,万事大吉了。”

“我的一个高中同学,也考上了大学,如今毕业了,交了一个女朋友,可是对方父母要房要车的,整天愁眉苦脸的,那日子过得天天吃苦瓜似得。”

拿这样一个例子安慰父亲,其实赵文武最大的担忧是父母已老,一旦有个三长两短,赵文武就抱憾终身了。

俗话说双亲在,不远游。

父母只有自己一个独子,因而虽然考上了大学,却也没有去读。

此时刮起了大风,吹得树叶哗啦啦作响,树干随风左右摆动,几欲断折。

赵云轻道:“哎,家家有一本难念的经。但是想来,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老了管不到你。但是你也不要我等太久,早点找个媳妇,我就安心了。人生七十古来稀,我今年六十三,那是半截入土的人了,没多少年好活的—”

“老爹,你这身子骨,只要不胡思乱想,一百岁都没问题。我就算在你七十岁娶媳妇生子,你还有二十年抱孙子的呢,那时候你抱得手疼,埋怨生的多,那我可不依不饶了啊,管你抱不抱得过来,左手放一个,右手放一个,背上背一个,脚腕上吊一个。”赵文武插科打诨笑着安慰道。

赵云轻哭笑不得,骂道:“你把婆娘当母猪啊!”

忽然,天空咔嚓一声,绸缎撕裂一般,豆大雨点噼里啪啦落了下来,打在身上冰凉冰凉的,开始是稀稀拉拉的。

赵文武扯开嗓门大叫道:“打雷啦,下雨喽,赶快收衣服啊。”四周邻居的院子,一盏接一盏灯火亮起,院门吱呀吱呀声响,接着是慌乱的脚步。见到此种情形,赵文武乐的呵呵直笑,对赵云轻道:“老爹你慢点,不要太急,几颗雨而已。”

看见赵云轻一步一步下了楼梯,赵文武提着的心才放下,跟着下了爬梯。

“文武,衣服收了没有?”杨淑娥站在门口道。

赵文武道:“妈,你怎么也出来了,衣服都收好了,没有淋着。”

三人进了家门,父母一个用衣架撑起衣服,赵文武则把衣服挂在凉院子里的屋檐下。

雨越下越大,敲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作响,不时夹杂着雷霆霹雳,真是一场一年中难遇的大雨。

仅仅一会儿功夫,屋檐流下的水如注,哗啦啦撞击在水泥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水汽,燥热的泥土腥气。

院子走廊昏黄的灯光下,只照到方丈的地方,浓密的雨幕依旧漆黑一片。

赵文武在走廊里查看了一圈,水俱都朝着屋外的一条沟里潺潺流走,院子里并无积水,这才放下心来。

肚子咕咕作响,这才想起白天,没怎么进食,这回肚子唱空城计了。

锅里还有剩饭,菜肴稍微一热就可以吃了。

赵文武走进大厅,只见父亲赵云轻抽着汗烟,望着窗外,怔怔发呆。

母亲杨淑娥则坐在长凳上,眼睛无神看着地面,左手握着右手,显然刚睡醒,人还没有彻底清醒。

这一场订婚闹剧,父母寝食俱废,赵文武心中有愧,轻声问道:“爹娘,你们要不要吃宵夜,我去做。”

赵云轻头也不回道:“给我一点,一小碗就好。”

杨淑娥道:“我就不吃了,人还是饱的。”

赵文武转身朝厨房走去,只见漆黑一片,一脚踏进去,踩到了一脚水。在墙上摸着开关,打开一看。

厨房一地的水,都浸湿到了脚背,水还在涨似地,涓涓地浸染过门槛,朝大厅里蔓延而去。

赵文武大叫道:“爹娘,厨房涨大水,可以养鱼喽。”

赵云轻,杨淑娥赶忙过来看。

赵云轻道:“真是奇了怪了,这水从哪里来的?院子没水,厨房倒是进水了。”

若是雨水流进大厅,插座电线都在地上,那就十分危险了。

火燃烧到屁股了,哪里还管得着那许多。

赵云轻与赵文武父子两人赶紧都拿起脸盆,水桶,等工具往外滔水。

杨淑娥则打开四处的灯,拿着手电筒,在院子查找哪里进水了。

赵文武把脸盆盛满水,端到院子的沟里倒下,倒了好几盆,也不见脚底下的水少了多少,每当水盆一起,水流从水井那边涌来。

镇子里不通自来水,俱都是自打的水井。

赵文武家原是一个大仓库,以前属于生产队,用来存储粮食的。

生产队烟消云散了,粮站把仓库分割成几个院子,卖了出去。

赵文武家所买的就是东侧的一间,自带了一口水井。

这水井里的水冬冷夏凉,清爽可口,煮沸没有什么锅底,是一口好井。

开始是一个吊井,后来井口边上砌了三个基柱,上方盖了一块大的青石,并没有盖实,大石之下,留下了三个碗口大的豁口。

难道水井往外冒水?

赵文武走到水井面前,听到哗啦啦的几声异响。

水井在柱子一侧,挡住了大部分灯光,只看到一角。

赵文武弯下腰细看,水井盖子下的豁口,隐隐有一股水纹。

赵文武伸手试探,摸到了一根滑不溜秋的东西,婴儿手腕粗细,冰凉冰凉的。

以为是水管一类物品,便抓了上来,借着柔弱的灯光定睛一看,金黄色的还在不断蠕动,挣扎着要从手上脱逃。

“蛇!”赵文武愣了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心脏陡然加速,慌忙把手中的蛇朝远处一扔,没命似跳了起来,拉着父亲赵云轻跑进了大厅。

赵云轻,杨淑娥也都吓了一跳,赵云轻道:“蛇?家里怎么会有蛇?你看清楚了没有?”

赵文武脸色发白,心砰砰乱跳,道:“我抓都抓了,是一条金黄色的蛇,又大又长。”

赵云轻道:“在哪里?”

赵文武道:“我…我丢进水里了。”

赵云轻握着手电,从门后抄起一根木棍,抬腿便要进厨房。杨淑娥一把拉住赵云轻道:“你逞什么能,半夜三根的,蛇又在水里,要是不小心踩到了,咬你一口怎么办?”

赵文武此时终于回过魂来,道:“那条蛇等会去管。水是从井里冒出来的,我去拉开水泵开关,不然等下流进大厅。”

水泵开关在大厅里,把它推上去,便能把水井里的水往外抽,输送到院子洗衣池,然后排到屋外的水沟里。

把大厅的门紧闭,免得那条蛇乘隙而入,窜入大厅在房间内躲藏起来,那就后患无穷了。

大厅里17寸彩电开着,里面主持人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一家人也无心去管,俱都沉默着。

一条黄金颜色一般的蛇,不言而喻剧毒无比,而且个头还不小,装着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无异于掩耳盗铃,难道永不进厨房,院子里了吗?

当时赵文武根本没有防备,一惊一乍的,自然骇得不轻,魂飞魄散形容也不为过。

这时心中惊恐劲一过,没有了那么恐惧。

作为家中唯一男性壮年,必须担负起责任,赵文武吞咽一口口水,提起一丝勇气,道:“爹你把手电给我,我去看看。”

赵云轻说:“你拿木棍,我拿手电。”

杨淑娥连声叮嘱道:“注意脚下,千万要注意。”

打开了厨房门,赵文武举着木棍在前,赵云轻打着手电在后。

父子两人轻手轻脚,一步一挪,不敢激起一点水响动,生怕惊动了水中的毒蛇。

赵文武的心砰砰直跳,脚踩在冰凉的水里,身上的寒毛根根竖起。

它不知藏在何处,或许这会已经不在水里了。

或许它爬上了房梁了,吐着芯子,正探头探脑。


第二章 赶集卖鱼


忽然,赵文武和赵云轻面面相觑,一动也不动。

只见手电强劲的白光下,清澈的水中,一片金黄色,有如黄金一般璀璨。

是四条鱼,一条是草鱼,一条是鲶鱼,一条是黄鳝,还有只鳖。

先前把赵文武吓一跳的,正是这条黄金鳝,长相与蛇一般无异,通体金黄,茶杯底粗细,三尺来长。

四条鱼聚在一起,在水井一侧的低洼处,浅水只能够没在草鱼的头部。

躯体俱都是黄金色,只有眼睛是黑色的,在灯光之下,闪闪发光。

鳖有一个盘子大,怕有好几斤重。

在县里办酒席,无鳖不成宴,一百元左右一斤的养殖鳖,而野生鳖一斤两百元。

这只鳖近千元了。

鱼都跑到厨房,只差跳到碗里来了,此事太过荒诞。

杨淑娥久不见父子两人动静,这时也走了过来,看到此种情形,也呆了呆,半响才说:“鱼,哪来的鱼?”

好不容易接受眼前事实,一家人七手八脚,将鱼抓进洗衣盆里。

平时用来洗衣服洗被褥,四条鱼虽然大,但是装下它们还是绰绰有余。

赵文武估计水井通着别处,这四条鱼暴雨之中游进了水井,再跳了出来。

把水井的青石板掀开,手电一照。

下了个把钟头,外面的雨也停了,水井不再往外冒水,经过大半个时辰的抽取,水井里的水位离地面一米左右。

井口仅仅怀抱大小,上窄下宽,灯光一照,水清幽幽的,深不见底,莫说是鱼连虾都不见一只。

赵文武转头瞧见柱子上的玉佩,洗澡冲凉之时取了下来,洗完之后忘记了拿。

真可谓是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愣了愣神,才从衣架上取下,又戴到脖子上。

三条鱼只是意外之喜了。

杨淑娥喜不自胜,给每一条鱼都秤了又秤。

害怕它们逃了,用簸箕盖在洗衣盆上,这样还觉得不保险,又套上一层窗纱压了一块大石,又怕它们闷死,找了一个漏水的水桶,装了半桶清水放在上面,一滴滴往下滴,这样变成了吹氧机。

折腾了大半宿,眼见半夜三点,一家人才回房睡觉。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赵文武正与周公聊的正欢畅呢,周公答应把女儿嫁给他,只是有好几个女儿,个个貌美如花,赵文武挑花了眼,不知道选哪个好。

胳膊上挨了一巴掌,把赵文武打醒了。

“妈,今天怎么是你,干吗打我。”

“睡得跟死猪一样,把蚊帐都踢开了,一只蚊子正咬你,吃的满肚子血。”杨淑娥摊开手掌,上面有一团血迹,果然打的是一只蚊子

赵文武眼皮又合拢,嘴巴含糊道:“哦,我再睡一会儿。”

“你不是说今天去卖鱼吗?”

一听说卖鱼,赵文武睡意全消,一骨碌爬了起来,晚上再与周公闲扯,看能不能把女儿全都嫁他,自己也来个一奶二奶三奶的,哦不,应该是妻妾成群。

赵文武把鱼搬到镇上大转盘卖。

这里是镇里主干道,是007省道,西去邻省,东到县城。

车来车往的,上下旅客俱在此处,特别热闹,催生两边的商业繁茂,多为超市衣店五金一类。

赵文武家的摊位地理位置好,正在车辆客人上下之地,镇上许多人眼红,为此不知跟多少人吵了架,有人出价几千块钱,杨淑娥都没有把它卖掉。

到了转盘之后,赵文武发现今天卖鱼的好几个,都是镇上的熟面孔。

镇上没人养鱼,估摸着他们是电鱼机打来的鱼。

小镇地处平地,没有河流也无高山,过去是旱地,后来修建一条大水渠,从罗海水库引水,才有良田百顷。

每当一发大水,几十亩的大水库,水渠两旁的池塘,那些养着的鱼俱都往外逃,满水田里乱撞。

赵文武记得上初中之时,父亲赵云轻一锄挂上一条二十多斤的草鱼。

这些人便是昨夜暴雨之后,到田里沟里抓鱼去了。

几人当中有三人赵文武比较熟,一个姨表兄小鹤,一个叫大鹏,还有一个叫水鸟。

都是鸟人类,既不种田地,又不摆摊,就在家里窝着,在平民老百姓眼里俱都是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人,不是上山打猎,便是下河摸鱼,反正没有一个正行。

这几年倒是越活跃滋润了,听说三人结伴捕野猪,一头能卖万儿八千的,一年下来也能发个小财了。

等赵文武家的鱼都摆出,这几人都围过来看。

小鹤道:“我操,就三条鱼。黄鳝,鲶鱼,还有一只老鳖。”

家里还放着一条五斤三两的大草鱼,是留着自家吃的。

草鱼不值钱,五块钱一斤,上了三斤还要降价,因为草鱼太大的话,皮糙肉厚不好吃,一般卖的草鱼一斤到三斤为佳。

大鹏道:“赵文武行啊,一条老鳖都比我一盆鱼都贵。”

水鸟道:“何止你一盆鱼,我们三人的鱼加起来都不过100来斤,满打满算,五百来块钱。他这条老鳖估计有三四斤。”

赵文武嘿嘿笑道:“四斤出点头。”

水鸟道:“我就说了吧,家养鱼鳖一百来块钱一斤,野生鱼鳖两百块钱一斤,超过一斤的价格还得有涨的。这一条鱼卖不出800块钱,你来找赵文武。”

赵文武心里那个高兴啊,发了一场大水,厨房涨了水,鱼到碗里来了,这不是天降馅饼吗,哦那不是馅饼,直接是软妹子,相当于赵文武摆摊的半个月收入了。

他们的水盆俱都是木盆,内里长满了青绿的水草丝,在吹氧机子吹拂下,仿佛一个小池塘,鱼在里面自由自在,每一条都活蹦乱跳的,让人购买欲大增。

反观赵文武家的鱼盆是铝盆,一汪死水,三条鱼在里面沉默不语。

这就是专业与非专业的对比。

他们的木盆里面,大大小小,从七八斤的草鱼到半来斤的鲤鱼,俱都是家养着的鱼。

由于起得早,天刚见曙光,没几个人影。

有限的几个人俱都是匆忙去县城的,还有小学生背着书包去上学。

七点一过,摆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多是卖水果,卖蔬菜,卖猪肉,牛肉的人。

赵文武隔壁摊位的就是一个卖蔬菜的,年龄和杨淑娥一般大,赵文武叫她郑姨。

她家不种田,只从进镇赶集的老农手里购买,再洗干净择整齐高价卖出去。

郑姨抱着孙子见到赵文武,两眼笑得弯弯的,道:“小赵,今天不卖水果改卖鱼啦?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还是咋地,你妈总是说你成天好吃懒做,我讲不是的,看看昨夜就打渔去了,搞点副业。”

赵文武总不能告诉她鱼从水井里跳出来的,他愿意说,人家也愿意信才行。

鉴于此,只是笑而不语。

郑姨抱着三岁大的孙子蹲下来看鱼,教他说话道:“哎哟,看有蛇鱼,还有鳖,还有鲶鱼,鲶鱼都长胡子了。”小家伙对鱼倒是有兴趣,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水盆,一转也不转了。

郑姨带着这小家伙一看就是大半个时辰,时间长了脚都麻了。

想抱他站起来,小家伙呜呜闹起来。

鲶鱼和黄鳝没有费多大口舌,没有多久就被人家买走了。

鱼盆里剩下一只鳖,一直无人问津。

转眼之间,到了晌午了,瞌睡虫上来了。

赵文武正无精打采之际,一个是骑着摩托车的中年男人,带着一副眼镜,有些斯斯文文,一看便是教师。

他本来买了几把蔬菜坐上摩托要走,不过瞧见水盆里的鱼,又把摩托衬起,走了过来:“这只鳖怎么卖?”

这只鳖太难卖了,赵文武试探道:“你给多少钱。”

他嘿地笑了声,道:“鱼是你的,问我多少钱?”

赵文武试探他,他倒是试探赵文武,算了不跟他斗心眼了道:“两百一斤。”

他摇摇头道:“你这条鳖鱼是黄色的,和一般的鳖不同,谁知道好不好吃,给你100块钱一斤,不卖我就走了。”朝前迈出一只脚,如若不同意,直接走人的架势。

说的倒也是实情,赵文武正在琢磨该不该卖。转念一想此人杀价太低,要是不好吃,他为何100块钱一斤都要买,要知道100块钱都可以买四五条草鱼了。看着人来路,一定是职校的老师,平常特别的抠门。

赵文武摇摇头道:“不卖,这鳖那么大,快到四斤重了,这种鱼越大越好卖,至于颜色也许是老了才发黄。我不问你要300块钱一斤就不错了。”

他见赵文武态度坚决,转身跨上摩托,手一拧发动摩托就走了。

赵文武张口欲叫,发现他已远去了,只得悻悻作罢。

做了几年买卖,岂能不明白,有些东西虽然是那个价,可是如果卖不出去,烂在手中一文不值。

常听说梅西值几亿欧元,为此C罗迷与梅西粉张开唇枪舌战,骂骂咧咧,闹得不可开交,至今没有定论。

可是好像没有哪一家俱乐部开出几亿欧元买断梅西的。

郑姨规劝道:“这只王八太重了,将近一千块钱,镇上有几个吃得起。而且样子还是黄色的,跟一般的不同,估计是一只千年老王八,没什么肉,那就更难卖出去,价格低点或许有人买。”

赵文武点头道:“是的。”

这个点正是做午饭的时间,镇上开店的人纷纷来买菜。

看见赵文武抓了一只鳖,好些了人只是问问价格,然后一句话也不说。

倒是有几人想买,给出的价格五十一斤,赵文武没有卖,真是一蟹不如一蟹。

日头高起,赵文武被晒得恹恹欲睡,只好躲在屋檐下乘凉。


第三章 天上掉陷阱


这时候杨淑娥给赵文武送来了午饭,见鱼盆里只剩下一只鳖,道:“那两条卖了吗?”

赵文武道:“卖了,那两条好卖,鲶鱼二十一斤,鳝鱼五十一斤,总共两百二十块钱,给你。”从荷包里拿出钱递了过去。

“哦,这鱼还真好卖。”杨淑娥没伸手接,笑骂道:“钱你自己收着,你这孩子真是的,太老实了。这么大的人了,总要留点零花钱在身上。”

赵文武呵呵笑道:“放在我身上,我怕不用小心掉了。”

杨淑娥道:“掉了就掉了,那就再挣呗,都要讨老婆的人少了零花钱,那成什么样子。”

赵文武傻笑着点头。

赵文武喜吃硬一点的食物,今天中午蒸的粒粒可分的米饭,炒的萎缩一团的猪肉,正合赵文武胃口,不由得大快朵颐。

每当中午十二时左右,大转盘车辆被堵得严严实实,水泼不进。

赵文武面前一辆白色的卡宴,司机按了好几声喇叭,见于事无补才悻悻作罢,放下车窗,百无聊赖地打量着外面。

忽然见到赵文武鱼盆的黄色鳖鱼,咦了一声,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把鳖抄起,上下看了看:“这只好大,是我见过最大的,有多重?”

此人尽管开着奔驰,却也没有见识,四斤来重的鱼鳖也叫大,还是生平仅见?

真是城里人,少见多怪,赵文武口里满是食物,也不跟他废话,把鱼放在电子秤上。

他惊叹一声道:“四斤多,真够大的。”

把鳖重放入水中,仅过了片刻,它探头探脑的,精神还不错。

卡宴主人蹲在地上,看着鳖显然十分惊奇的样子,过了片刻,他问道:“这鳖多少钱一斤?”

赵文武嘴里塞满了食物,只好竖起食中两指头,冲他比了比。

他道:“贰万一斤?有点贵。”

赵文武使劲想把满嘴的食物咽下,他却以为赵文武点头道:“这样啊,我问问再说。”

赵文武好不容易咽下食物,喉咙生疼,显然已被硌伤了,缓过劲来正待纠正两百元一斤。

他已转过身去,背对着赵文武,耳朵贴着手机,叽哩哇啦地说着什么,是赵文武从未听过的地方方言,一字都没有听懂。

好不容易等他打完电话,赵文武张口欲言,他却道:“两万就两万,我要了,等下你跟我去取钱。”

赵文武一下愣住了,怀疑自己没有听清,道:“二万一斤你也要了?”

他笑道:“怎么,卖的便宜,是不是后悔了,这里有什么银行?”

如同被电击,赵文武一下子晕晕乎乎,下意识地道:“邮政,农行。”

他转头打量了下四周情形,道:“那就邮政吧,我再仔细检查检查,不要拿回去就死了。”他把裤子向上提了一提,蹲下身子,从水盆里抄起鳖,翻过来掉过去,把每一只足拉直细看。

他点头满意道:“很好,鳖鱼没有一点伤。镇上我不熟,你头前带路。”

赵文武道:“去哪?”

他停住脚步,疑惑道:“不是去邮政吗?”

朱婷坐在大巴上,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默默出神。

前些日子她订婚,邻居七嘴八舌劝她要八万聘礼,宝马车迎娶,这样不但看出男方家里的对她的诚意与尊重,将来在家里也有地位,不至于受了欺负。

当时赵文武的姨夫也在,附和道:“赵文武家在镇上,是外来人口,既无田地,又无家产,只有一栋砖瓦房,几乎什么也没有,朱婷有模有样的女孩,百里挑一千里挑一,何必愁着嫁?

“作为赵文武的姨夫,我当然望着他好,都说帮亲不帮理,劝和不劝离,可是更不能委屈了朱婷是不是?以后若是日子过得不顺心,要是那样我造孽了。

“要他家八万哪里嫌多,要是八万都拿不出来,那就太过无能了,还嫁给他家做什么。”

俗话说嫁出的女,有如泼出的水,这是最后一次孝敬父母的机会。

朱婷耳根子软,又是个孝顺女儿。

邻居说的也不无道理,赵文武家只有他一个儿子,在镇上那么多年,百八十万或许没有,十几二十万应该不在话下。

现在他姨父又把话说到这种程度,朱婷稍作思量,便答应了下来。

朱婷有几分姿色,乡里乡亲这两年为她做媒,可谓是踏破了门槛。

千挑万选,挑中了镇上的赵文武。

八万并不多,外出打工两三年便可以凑足,她这样貌美如花,温柔娴淑,男方家里应当会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可是事情出人意料,赵文武家二话没说,便取消了订婚。

朱婷被当头一棒,一切梦都被打醒了。

此后村里村外都在嗤笑她这个要钱女孩,原本哪些媒人不见了踪影。

风言风语,让她度日如年,便想着外出打工,躲避一下。

大巴到了镇上,却遇上了堵车,把她生生闷在车中。

车窗外皆是摊点,卖蘑菇的,卖米粉的,卖冷库鸡爪的…杂七杂八的买卖,俱都支着一把太阳伞。

而不像父母刮风下雨,头上毫无遮挡,还在田间劳作。

眼前还有一摊子,是一个卖猪肉的,摊子上只有几斤肉了,还有一些零散骨头,怕用不了几个时辰便能收摊回家了。

此时围坐三人,正在打牌,走来一个娇俏的妇人,她把饭盒往案板上一放,骂道:“你这个打靶的,肉还没有卖完,就打牌了,要是臭了你自己吃啊。”

一油光满面中年男人讪讪道:“就打几把牌,马上就完。”

妇人白了他一眼,道:“几把,几把,我还不知道你,怕不到夜里你都不会收工,饭你还吃不吃啊,不吃我拿走了啊。”

男人迫不得已,放下手中的牌,接过饭盒,对其他两人道:“我吃了饭再玩。”

一个头发泛白,矮小精神还很矍铄的牌友,把手上的牌一收,打趣道:“你就是个布包头,怕老婆怕的要死。赶快吃你的饭,好继续。”

男人只是呵呵傻笑,却也不反驳。

那妇人一脸温柔地,把几样小菜盒子一一打开,道:“中午做了你最爱吃的西红柿炒蛋,还给你打了一壶米酒。”

男人问道:“你吃过没有?”

妇人道:“还没有,饭一做好,就给你送来了。”

男人道:“那一起吃。”

妇人应了一声好,搬了一张长凳子,与男人坐在一块,两人肩并肩,各自拿着一个一次性杯子,喝着米酒,小口地吃着菜。

见到此种情形,朱婷心神有些恍惚。

这时,车上忽然起了骚动。

路人甲道:“那边有人一只鳖卖了八万。”

路人乙道:“八万,真的假的?”

路人甲道:“开始我也不信,跟着去看了,是一只黄色的老鳖,听讲有四斤重,两万一斤卖的。看在那边呢,许多人围着的。“

“走,咱们也去看看。”车上的人纷纷下车,司机提醒道:“赶紧回来,不要等下车走的时候,找不到人。我也下去看看,不说八万一条鱼,就是一千一条的鱼我都没有看到过。”

不一会儿,原本人挤人的车子,一下子空荡荡的,只剩下朱婷一个人。

车里座位上俱都是大包小包,只有她一人形单影只,车外人声,喇叭声,音乐声闹哄哄的。

忽然觉得世界把自己遗弃了似得,朱婷心烦意乱之下也下了车。

此时一阵人潮涌动,把朱婷拥挤着向前。

“来了,来了。”众人有如迎接凯旋的英雄似地,让开了中间大道,皆倾斜着身子,伸头向前望去。

从坡下走来三人,左边一个西装革履,寸头满面油光的壮汉,拿着一串钥匙一甩一甩的,左顾右盼地观看两旁边摊点。

右边一个银行保安手持警棍,双目如电,耀武扬威地随后跟着,作为小镇银行保安,平日干的却是端茶送水,引流向导一类的活,今日英雄有了用武之地,自然得意洋洋,昂首挺胸。

中间一个年轻小伙子捧着一个鼓鼓的大袋子,茫然的双眼,傻傻地笑着。

“那个大袋子装的是钱吧。”

“应该是,不然哪里用得上保安。”

“袋子鼓鼓的,想不到八万那么多。”

朱婷定睛一看,吃了一惊,那中间的小伙子,唇红齿白,高鼻大眼,不是赵文武还能是谁。


第四章 阔少徐东斌


把草鱼刮鳞去鳃,一剖两半。

煮一半边,贮一半边。三口之家吃不完五斤多的草鱼。

家乡做鲜鱼,通常是和嫩豆腐一起煮,佐以生姜白酒小葱,这样做出来鱼肉肥美,豆腐嫩滑,这是相辅相成的搭配。

滚烫滚烫的,赵文武吃的满头大汗,只知道鲜美,也不知道吃了多少块鱼,多少块豆腐,饭却吃得少,转眼之间鱼没有了,筷子伸进锅里捞了下,真的没鱼了,也没有豆腐了,只剩下一锅汤。

杨淑娥问道:“没鱼了吗?”

赵云轻愁眉苦脸道:“没了,都被小兔崽子吃光了,我都没吃饱呢。”

杨淑娥道:“不要讲他,你也吃的不少,没吃饱不是还有饭吗,鱼汤泡一泡也可以吃嘛。”

赵文武扒拉着米饭,嘿嘿直笑道:“手快则有,手慢则无,只怪你自己吃的慢,老爹你怨的了谁?”

赵云轻对赵文武吹胡子瞪眼睛,带着商量的语气对杨淑娥道:“他娘,晚上再做一顿鱼吃?”

杨淑娥转过头来问赵文武道:“儿子,你想吃鱼吗?”

“想是想,不过我怕吃了,以后就不想再吃鱼了。”过犹不及,这道理赵文武还是懂的,道:“小时觉得香蕉很好吃,一次吃了五六斤,以后闻到香蕉的味道就不想吃了。”

杨淑娥道:“对对,还是儿子有见识,老头子你听见没有,你这人就爱吃蠢食,上一次吃糍粑,早也吃,晚也吃,现在做糍粑你闻也不闻,还没有吸取教训。晚上咱们不吃鱼了。”

赵云轻兀自不死心道:“鱼过了夜就不新鲜了。”

杨淑娥道:“不新鲜可以做腊杂,腌起来以后再吃。”

腊杂是地方方言,以前逢年过节要杀猪宰羊,肉都吃不完,可是平常的日子却又没肉吃。

于是想到一个办法,把猪羊的杂碎油炸一下,用盐辣椒粉搅拌均匀,放进罐子里密封起来。

想吃的时候取出一些,特别送饭。

赵云轻讪讪地再不言语,在家里这些小事他是没的话语权的。

赵文武吃个了肚大腰圆,人有些疲乏,正躺在床上准备小睡片刻。

正朦胧间,有人叫:“赵文武可在家?”

赵文武惊觉过来,趴在床头侧身往外一瞅,道:“晓秋,我在家,有事么。”

晓秋迈入赵文武房间道:“睡什么午觉,走,我们两捡蘑菇去了。”

听说赵文武要去捡蘑菇,杨淑娥从楼板下取出竹篮,把外面的灰尘用鸡毛掸子拂去,递到赵文武手上。

这竹篮子鱼水桶一般大,以前用来打猪草的,如今用来装蘑菇再也合适不过。

如用水桶装蘑菇,蘑菇堆在一起,容易发烧蔫了,看着不新鲜。

晓秋家就在赵文武家前面,一二层酒店,三层住家。

请了两个大师傅,到酒店吃饭的多为镇上单位人员。

穿过他家,便到了马路。

赵文武和朱晓秋既是高中校友,又是邻居,熟的不能再熟了。

他也是爱玩的性子,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赵文武们臭味相投,夜半相约去沟里洗澡,或者冬天去捕鸟。

赵文武提着两人的篮子,坐进他的小面包车,忍不住笑道:“晓秋,一两里路你还开面的去?蘑菇都不够油钱的。”

“油钱能花几个?不就图个乐子么。再讲南风蘑菇捡上几十斤,十块钱一斤的,不知够多少油钱。”

“南风蘑菇你还捡几十斤?有个几斤就不错了。即便可以捡到几十斤,你也卖不出去啊。”

“你愁我不愁,我一个大酒店,还怕没人吃?”

“那倒是,原来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这是去捞外快。”

南风蘑菇通体墨绿色,春夏之交,或秋冬之际,刮起南风,这些小东西雨后春笋一般地从地理冒了出来,多生在茶油树,松树,阴凉地草地下。

做熟淡淡的草木芬芳,吃起来脆生生的,是小镇一种常见的比较珍贵的野生蘑菇,有时候从县城还有人来收。

南风蘑菇,小如扣子,大如饭碗。

越小味道越醇正,大了咀嚼如枯木。可是太小一来难以采摘,二来难以清洗。

因此栗子一般大小最佳,伞柄短粗,伞帽没有张开,像一个倒扣的钵盂,肉质肥厚。

并非谁都可以寻觅的到,一来时节要对,时节不对,南风不吹,长不出南风蘑菇;二来地方要对,南风蘑菇最喜欢长在老地方,整个县城那么大,长南风蘑菇的地方只有小镇附近两个山村的几块山地。

赵文武们要去的地方便是寡婆凉亭,顾名思义是一个亭子,前清有一个寡婆子在山地上捐造了一个亭子,此地便以此命名。

后来搬来了几个居户,在山地上开荒种茶油树。

到寡婆凉亭,必须穿过田间。

到了田间大道,只见田里到处是人,尤其是沁水的水田,既有六七十岁的老人,也有七八岁的娃娃,猫着腰身,眼睛几乎贴到禾苗尖上了,正在找什么东西似得。

这不是农忙季节,抓耙蒿草也用不着齐齐出动。

见到此种情形,晓秋也甚为好奇,把车子停了在路边,拦住了一个熟人问道:“有福叔,他们这是做什么?”

“抓鱼呗。”

“田里很多鱼吗?”

“多什么啊,几条鱼还不够打牙祭的。”

“那怎么如此多的人来抓鱼。”

“还不是听到镇里有人抓到一只黄金鳖,卖了八万块,都盼着抓一只。”

晓秋与赵文武相视一眼,呵呵笑了笑,又问有福道:“有人抓到黄金鳖了吗?”

“没有,都在想着发财。不过有个人抓到一只野生鳖,有两三斤重,这下大家都刺激的要疯了。”

这都是赵文武惹得祸,对别人说黄金鳖在田里抓的,只是随口一句,大家信以为真,都想着抓黄金鳖来了。

把面的开到徐东斌家的晒谷坪,一见面,徐东斌给了赵文武胳膊上一拳道:“媳妇跑了,没事吧?”

赵文武道:“屁大的一点事,难道还像娘们一样,哭哭滴滴不成?”

徐东斌呵呵直笑:“那就好,别的事不多想,把你叫来可不就是散散心,找得到找不到蘑菇,都要在我这里喝酒。”

赵文武道:“怕你不成,又不是没喝过。”

晓秋道:“我就讲过他没事的吧,你还不信,跟他做邻居那么多年我还不了解,媳妇可以没有,但是觉不可不睡,不然怎么称得上睡神。”

赵文武道:“过奖了,过奖了,比你这个散人还是比不上的。”徐东斌哈哈大笑,惹祸上身了,晓秋道:“笑个毛线,你这个酒仙,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下三人都是摇头苦笑不已。虽然都是神仙中人,但都不是好名号。

上高中那会,三人虽然不在同一个班,由于顺路三人一来二去也便熟悉了。

三人在校园里大名鼎鼎,赵文武雷打不动那是要午睡的,即便寒冬腊月也是如此,每天非得10小时睡眠时间,因此一个睡神称号也没有冤枉了他。

而晓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一有机会那就溜出去玩,不受约束,一个散人那也可谓实至名归。

徐东斌那就更是一个奇葩了,据说五六岁就给他父亲代酒了,每天无酒不成欢。

上课时间拿着一个杯子,时不时押上一口,不知内情的老师,以为他是装斯文喝水呢,谁知道里面竟然是烧酒。

坐了一会儿,徐东斌把雇的看守人叫来,让其看仓库,三人冲进了茶油林子。

茶油树高不过六尺,是一种灌木树,果实榨取茶油,食用价值很高。

常年食用可以治疗一些疑难杂症,也可用来作为油漆,家具上粉刷一层茶油,油光可鉴,不易虫蛀,散发一股芬芳。

过去是县里的一种顶级油,相当珍贵。

现在随着交通便利,茶油广为人知,大多出口到东南亚一带,即便是本地人都难以购买到醇正的茶油。

随着茶油的日益珍贵,许多人回家包租山林,种植茶油树。

徐东斌父亲就是其中鼎鼎大名的一员,承包了几百亩山地,种植了许多的菜油树。

雇了好几个工人看守,交给了徐东斌管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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