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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奕琳《逗捧记》【中篇小说专号】

小说月报 2018-12-09 01:16:11

精彩导读

徐奕琳的《逗捧记》题目很有意思,故事更堪玩味——在江南地面上说相声,真是自己跟自己拧巴着较劲。民间笑声社的社长许明亮,不仅得操心笑声社的场地和活路,还得管着那帮不省油的捧哏逗哏演员们。这里头有的轴,有的二,有的疯,许明亮是按下葫芦起来瓢。跌跌撞撞中,他们总算在一家茶馆安顿下来,举办了一场精彩的封箱演出。台上台下,逗捧之间,折射着人生的悲喜。

——郭梅



许明亮五十多岁,小个儿,瘦瘦巴巴,脸上一堆褶子,头也有点秃。天热,他心里一急,血压便噌噌上去了,脚软得什么似的,眼前也起了红雾。木陀又没个眼力见儿,还只管愣眉直眼地问:“师父,那怎么办?票都卖出去了,周末是演还是不演呀?”


“演!你来个木陀专场!”许明亮没好气。木陀杵着个拖把,“啊”了一声,把头耷拉了。


破破烂烂的光明书场里,半点光明的意思也没有,桌椅横三竖四,条凳七零八落。逢着周末晚上演出的时候,灯光罩着,笑声遮着,还有个热乎劲儿,这会儿大下午的,无遮无拦,破的脏的旧的,全没羞没臊地敞着来了。许明亮扶着掉皮儿的墙,提着气冲木陀道:“拿把凳子过来呀!”


木陀忙扔了拖把,拿凳子给许明亮坐了,又直眼看他,连捎带着给师父倒杯水的机灵劲儿也没有。


唉!许明亮看着书场舞台正后方那块“笑声社”的牌子,心里起了个调,唱出京韵大鼓里的两句词儿:“屋漏偏逢连夜雨,破船又遇上那顶头的风——”


要往根儿上刨的话,那还得怪许明亮自己作死。好好的,他非要在江南地界儿上说相声。不想想,就是津京那种曲艺窝子里,也不过就出个德云社,那也是人家吃苦受罪了多少年才熬出来的,即便这么着,又敢说全国有几个人靠着说相声就把日子过得不错的?更何况,南方人又不爱听相声,压根儿就不好那一口儿,爱听书爱曲艺的,远的听听沪上的海派清口,近的听听操本地方言的阿六头、开心茶馆,偶然到书场看个滑稽戏,听个杭州大书——京字京白京腔京韵的相声,听在“滋”“呲”不分的杭州人耳中,费劲!隔路!醋瓶子装洋酒,不是一个味儿!


可,许明亮好这一口儿,好得连命也愿意搭上。他年轻时在专业小团干过,说相声也算是科班,但那时相声正处在冰封期,电视和晚会上的相声,禁忌多包袱少,根本就没法逗人笑;让观众去书场听,当时又没那气候。很多相声演员熬不过去,都另找饭辙去了,只有他,混书场,跑码头,十多年痴心不改,苦打苦熬。到后来郭德纲一火,才算是把这一行当给救活了,相声从此由电视又回到了书场,许明亮也赶着这股回暖的春风,七拼八凑弄出个笑声社,说起来在杭州也算是独一份儿。


可养活自己不易啊。这两三年,许明亮管找活儿、管说活儿,还要管业务管人,头发掉了,血压高了,笑声社也就混个半饥不饱。演员们来的来,去的去,走马灯似的换;如果不是票友,想专职地在笑声社干,那日子过得,在数百万杭州人里,恐怕就得垫底儿了。


许明亮虽然心累,在自家的草台班子前却从来都是一身正能量:“人家德云社怎么火的?人家北京第二班怎么火的?人家嘻哈包袱铺怎么火的?你得坚持!成功,就是拼谁扛得住!”——这些话,草台班子后台那帮人,也只有木陀直着眼点头,其他人,听多了心里既窝囊又撮火:扛住?那也得肚里有食儿呀。许明亮也由此得了个“师父”的尊称,一半是敬他有韧劲儿,一半是嫌他励起志来比唐僧还唐僧。


饥一顿饱一顿也就由它去了,最闹心的事儿还是场地问题。说相声,总得有个据点,不然,今儿个窜到东,明儿个窜到西,贼眉鼠眼,自己颠腾也罢了,难不成还想观众跟着你?费老劲攒下来百把粉丝,早就颠腾散了——怎么也得有个场地。这场地又不容易,大了不行,没那么多观众;价钱不能贵,门票也才收三五十块;还不是天天用,既要每周一次,又只周六一天。打游击打了好几年,终于从去年起,郭胖子给介绍了这个光明书场。三层破小楼,一层是店面,二层仓库,三楼空着,是光明绸厂的旧产业,窝在个旧小区边上,臊眉耷眼。三楼本是给小区里的闲人当棋牌室用的,胡乱收几个茶钱,给笑声社每周用一天也不打紧;最主要还是郭胖子是绸厂的老人,有那么点面子,而且给许明亮捧过哏,也好这一口儿。“不过老许,这地儿能用到哪一天我可说不准。”当时郭胖子说,“早抵押出去了,你瞧我们绸厂的倒灶模样,也活不了几天了。”“能干多久干多久,胖子,就这你已经是救了我了!”当时许明亮说。


这么多年颠腾下来,许明亮早习惯了过一天算一天,天大的事儿也绷住,尽量地不上心上脸。入夏以后,势头不好了,三层破小楼的楼下两层都关了门,封了条,只留了一个楼梯给走到三楼,最后的卷包期限也明确了:8月25日。许明亮一脸笑纹地答应着——不答应还怎么着?郭胖子自己都办了内退手续,帮忙已经算帮到了——纳凉相声专场的票都卖出去了,难得还卖得挺火,许明亮就只能拿这个给自己提着气——有人看就好好演呗!以后?以后只能是走着瞧。


把许明亮最后那口气给泄了的,是草台班子后台那几个混人,刺刺棱棱,没几个合心称用的;七搭八凑成的班子,他许明亮是按下葫芦起来瓢,管得了这个管不了那个——说白了,人在这儿能挣着几个钱?


原本,许明亮心里最看重那几个说得不错的逗哏,虽说“三分逗七分捧”,但一个班子里,没有几个过硬的逗哏,那哪立得起来?尤其是草台班子里,更得先顾主要的。逗哏的,铜豌豆一颗,自己百分百过硬,再搭上合适的捧哏,那才是红花绿叶、相得益彰。


笑声社是个小庙,何时才能有自己的铜豌豆呵。许明亮心底有个遗憾,他深知自己虽然基本功不错,但却少了点天分。凭他是哪一行,要成角儿,天分都是底子,然后再加上勤,再加上天时地利。


七八年前碰到尤宏伟的时候,他对这个长方脸、浓眉毛大眼睛的小老弟简直是看不够爱不够——尤宏伟太聪明了!他是艺校出身,样貌声音都是上乘,在一家企业上班,闲了来票一把相声。相声这门艺术,说起来有对口,有单口,有群口,有快板,归总起来就是说、学、逗、唱四门功课。但无论是哪种形式,都必须得练好童子功。大段的贯口,像什么《报菜名》 《地理图》 《八扇屏》,都是打小儿先背个滚瓜烂熟,长大了上台再慢慢咂摸。尤宏伟这半路出家的却也厉害,不多时也都烂熟了,而且在台上特别有急智。这种大贯口情节性差,新观众不爱听,尤宏伟灵活拆分,适时运用,和时令段子穿插着说,看现场气氛活泛着用,新观众听着不累赘,老观众也能品出他的口齿功夫。他学的功夫也十分了得,平时见了什么人,听了什么方言,很快便能学得出来——北方地界的天津话、保定话、河南山东山西陕西东北话,南方地界的上海苏北苏州话、萧山宁波绍兴话,张口就来。喜怒哀乐嗔痴怨,他也是变脸即成。许明亮给他捧哏,那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逗的人机智,捧的人巧妙,珠联璧合,当当当一个大段四十多分钟说下来,流风回雪,行云送月,一个字:爽!


就为这个,许明亮对尤宏伟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多少场演出攒下来的呀,入了心了。但凡他能的会的,全兜底儿地教给尤宏伟,受了累了心里还美不滋儿。对口相声中的搭档也是一奇,干别的,像电影电视,男女主角的搭配时时地换,并不碍着什么,对口相声中的黄金搭档,却往往从一而终,像从前的侯宝林搭郭全宝,后来的姜昆搭李文华,台湾相声中的宋少卿搭冯翊纲,都是一搭大半辈子,很有点“原配”的意思。可是搭档也如夫妻,一头热不成,搭了两三年,尤宏伟从原来上班的企业辞了职,去了一家投资公司。许明亮说:“宏伟,闲了还来说相声呀,不耽误你发财。”尤宏伟眨巴着波光大眼,嬉皮笑脸:“师兄,这说相声银子太少了,不值当。我也玩够了。我劝你也改行,咱们一起挣钱去!”


钱却没那么好挣。尤宏伟的聪明并没显现在投资上。他老婆跑了,房子卖了,孩子扔到了父母家,原来乌黑油亮的头发里夹上了白丝,没辙了,回过头来又找许明亮:“师兄,现在演艺圈大发迹的也多着呢,搭个班子,就算不出名,有钱人家演演堂会也不坏。擦!屌毛鸡巴的,干什么不是吃饭!”


回过头来的尤宏伟还是聪明,但多了油滑气,一上台,大眼珠子骨碌碌直转,顺着场下的观众,荤的腥的顺口就来。脚下没根,腰也成了水蛇的,说话间,似邪似浪,九尾狐狸般。许明亮后来因为笑声社的杂事多,身体又一天不如一天,上台越来越说不动,便把新带的徒弟木陀安排给尤宏伟捧哏,尤宏伟时时憋坏,拿木陀的老实愚钝开心,有时候上台就管说自己的:


“我这个搭档木陀呀,别看他眉不是眉眼不是眼的,他妈可是个人物,家住拱宸桥那一带,人称拱宸桥黑木耳……”


拱宸桥那一带靠着运河,老底子的时候船舶运输繁忙,来往人流繁密,下等妓女云集,所以一说拱宸桥黑木耳,观众忍不住笑。


尤宏伟继续挤眉弄眼:“他爸心里别扭,有回喝多了胆儿壮,拍着桌子吼,说,结婚前你到底有过多少个?他妈打马虎眼,说,还提这些干吗……”


木陀听着这横空出世的一段儿,傻在台上,跟个冰箱似的,一个字也接不上,只能听天由命地任尤宏伟胡扯。


“他爸说,到底有过多少个?你明说出来。你说一个,我给你一百块。他妈被逼得没法儿,也急了……”尤宏伟顿一下,憋着女声道:


“我就说了,你一时也拿不出那十万块来——”


满场登时都笑了。


许明亮一边听着生气,不好直说,在后台只骂木陀。木陀倒挂着两根粗扫帚眉,委屈道:“师父,他不照词儿说呀,我听都没听过,怎么对词儿。”尤宏伟听见,笑着飞过一个眼风来:“师兄,没看见台下都笑得岔过气去了?你到网上瞧瞧视频去,就北京那几个有名的班子,大段儿前头都花插着说点儿重口小段儿。”


许明亮明里痛骂木陀,暗里跟“平顶山”商量了,把他换给尤宏伟当捧哏。平顶山四十靠边,小平头,是个有闲的票友。他性子很沉,台风稳健,站在尤宏伟边上,像个铁钩子,总算把轻浮得快飞起来的尤宏伟给勾住了。


但是这回,让许明亮血压蹿上去的,不是尤宏伟,而是另一个叫后海的逗哏。前天下午,后台这帮人在书场对词儿,准备着周末的纳凉相声专场、也是在光明书场的最后一场演出。大伙儿心里都没着没落的,打不起什么精神。笑声社里唯一的女性、报幕兼总务的小葵,打了好几次电话,后海才踢踢踏踏地到了,身上又是一股酒气。


尤宏伟笑嘻嘻道:“角儿来啦。”


后海醉眼迷离,也笑嘻嘻道:“来啦。我就知道,爷没来,你们开不了场。”


后海绰号“菊疯子”,平时众人是既不爱搭理他,也吃不消招惹他,只有尤宏伟会趁他醉时跟他逗逗闷子,原因是醉了的后海荤得很,好玩儿。尤宏伟正要说话,小葵走上来数落道:“你不知道今天要排练吗?都最后一场了,师父愁得血压都高了,你还让他大热天里等这么半天。这三楼顶薄,都晒透了,师父心疼电费,又不让开空调——”


小葵是个圆脸盘子、矮矮胖胖的姑娘,既没色又没艺,却偏好文艺,来笑声社看演出,后来就干脆帮上了忙。她自己有份正经工作,来帮忙并不要钱。一个全是爷们儿的相声社,也着实需要有个女人点缀点缀,卖票子、收款、管杂务、打扫剧场、侍弄茶水点心,笑声社越来越少不了她。这小葵懂事、周到、麻利,笑声社没有不喜欢她的——只除了后海。全后台的人,包括许明亮也知道,小葵以前是后海的粉丝,她留在笑声社,就是为了他。


后海平时鼻孔朝天,眼角都不夹小葵一下的,这时候带着酒,邪劲儿上来了,涎着脸乜斜着眼,对小葵道:“你絮叨什么?去!给我倒杯茶去,没见你男人渴得喉咙里伸出手来了!”小葵瞪他一眼去倒水,尤宏伟满脸跑眉毛:“哟!你什么时候成了她男人了?已经那个过啦?”后海没脸没皮只管道:“她倒是想!就这种短腿胖冬瓜,跪在地上撅着光腚求我,我也懒得干!”小葵倒水回来,正听见这话——她就算不好看,就算喜欢后海,也是个正经的大姑娘,当着这么多人,哪受得了这种下流粗话,脸盘子腾地通红,说了个“你——”字,扭过身抹着眼泪跑了。后海没回过神,嘴角还带着笑纹儿,不承想耳边响起一声炸雷,平时老实巴交的木陀一拳头打在他太阳穴上:“让你小子胡说!”后海平时就不是好性儿,顿时也怒了,抄起剧场里一个条凳,冲着木陀脑袋上砸。两人厮打在一处。话说蔫人出豹子,木陀平时憋着多少醋意,这会儿全发作出来,骑到了后海身上,来了出“鲁智深拳打镇关西”。众人拉的拉,劝的劝,好容易架开了木陀。后海挣起来,眉眼都挪了位,一句话没说,踉踉跄跄,一脚高一脚低地走了。


许明亮从旁边小区裁缝铺取大褂回来,见了这烂摊子,顿时发了急,他把木陀骂了个狗血淋头。木陀平时老实,这会儿也轴上了:“谁叫他嘴贱!师父你不公平,凭什么总护着他!”许明亮嘴里发苦,嗓子冒烟,把大褂摔到剧场的桌子上:“你少跟这儿添乱!还嫌不够背时倒运?最后一场了,你有那能耐,你给我上台说大段儿去!”


木陀耷拉了头。


接下来两天,电话打了无数,后海不接。带着木陀上门赔礼去,后海不开门。“救场如救火呀后海,你跟木陀置什么气,票都卖出去了,你好意思这么撂挑子吗?”里面不搭茬儿,一点动静没有。


许明亮是真没辙了,现在是周四,纳凉晚会是周六,少了后海,笑声社塌半边,光明书场的最后一场是铁定要砸锅了。许明亮平时总跟后台这帮人絮叨:嘴里一定要干净。这干净不单是吐字儿清楚,平时也不能带脏字儿,不然,说滑了嘴儿,上台保不齐就会带出来。可这会儿,许明亮急得忘了形,也蹦出一句:“擦!这屌后海!”


十年前的后海那叫一个清俊漂亮,活凤凰一般。他人清瘦,脸也是瘦骨脸,两眉虬连着。一双凤眼中,时时带着些桀骜。


说起他的身世经历,则是可恨可怜。他出生在小县城,他妈因所嫁非人,独自带着后海过活。这女人也出格,不管束着后海好好念书,反而由着个半大孩子撒着欢儿胡闹,吹拉弹唱,学了一肚子没用的杂碎,十六七岁就辍了学,开始参加各种选秀节目。他妈把县城的家也扔了,脑残粉似的,跟着后海到处跑。年轻俊俏总是占着些便宜,十八岁那年,后海在当时最火的一档男生选秀节目里进了江南大区赛的十强——选秀比赛就怕没眼球,后海说得唱得跳得,又是单亲妈妈弃了家倾力支持来参赛,正合了当时那股子炒草根的潮流。


可惜,后海再聪明,再多才多艺,说到底也没正经学过,全是自己琢磨出来的野路子,所以那回比赛,他也就止步于区域赛的十强。再说选秀节目为的是博收视,根子上本来也不养人:今年有今年的亮点,明年有明年的风光。何况节目五花八门,年年翻新,曾经的小流星,也都很快淹没消失,该干吗还干吗去了。后海却不甘心,继续参加各种比赛,而战绩越来越差。他也曾趁着那年选秀的余热,在杂毛小综艺节目里打个酱油,在烂电视剧里当个群众演员,但始终也没有被哪个伯乐看上,把他正式地向圈里带。


之后七八年,后海带着他妈,从上海到广东,在好几个城市飘零。那些日子怎么过的,他后来绝口不提,反正回到杭州时,他是一身的大小病症。漂亮的人物,垮塌下来,残得比一般人更厉害,后海也就约略还剩下个形。从前的傲气倒还在,而且更添上了怨气和戾气。


唉,后海啊后海,叫人气也不是,恨也不是。纳凉晚会这一场,许明亮本来想自己和木陀来个开场小段儿,尤宏伟和平顶山紧跟其后,然后其他人来两个对口,后海说一大段单的,最后自己和尤宏伟后海使个群口,这样整场下来,也算紧致、饱满,可眼下后海这一撂挑子,算是全瞎了——笑声社里活儿好的就这么几个,临时八脚的,这上哪儿去找人来救场呢?


……



——摘自中篇小说《逗捧记》,作者徐奕琳,原发《江南》



阅读全文请购买《小说月报》2015年增刊4期·中篇小说专号,2015年10月出刊






中篇小说专号



风铃__尤凤伟

(选自《十月》2015年第4期)

短暂的远航__陈启文

(选自《十月》2015年第5期)

太平天下__申 剑

(选自《山花》2015年第9期)

红棺材__周建新

(选自《芒种》2015年第8期)

逗捧记__徐奕琳

(选自《江南》2015年第4期)

时光倒流__曹明霞

(选自《啄木鸟》2015年第7期)

__小 岸

(选自《中国作家》2015年第8期)

母子平安__周海亮

(选自《特区文学》2015年第4期)

失控__王哲珠

(选自《广州文艺》2015年第8期)

天窗的忧伤__苏 苏

(选自《雨花》2015年第7期)


《小说月报》2015年增刊4期中篇小说专号,2015年10月出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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