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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女人-温萍(1)

十片文苑 2018-10-16 10:07:58


单身女人-温萍(1)

她睁开眼睛,看着墙上的挂钟,正好八点。

早晨不到八点她是从来不起床的,不管她和哪个男人睡在一起,这一点都是不可侵犯的。同样,晚上10点钟她必须睡觉,也是不容侵犯的。如果男人想做什么,那就10点以前做完,过时她是不候的。

俗话说男人靠吃女人靠睡,这句话她小时候听大人说过,只是不太懂。那时她还想俗话是谁?长大了想起这事就笑自己。后来她又听柳风说过,男女养生各有侧重点。男属阳,动则生阳,男性要靠吃来维持动的能量,以攒阳气,吃主要是为了养肾精,因为肾主阳气收藏,人体的阳气来源于肾脏。她觉得有道理,俗话说饱暖思淫欲,男人吃饱了阳气就足肾精就壮,就有淫欲就喜欢和女人干那种事,柳风说正常的男人都是这样的。他还说,吃不饱吃不好男人动起来就没劲,没劲女人就不舒服,就会不高兴。你看我动得有劲吗?她听了就温温地笑,像她的姓,也像她的性,这也是柳风说的。她爱过的男人都喜欢和她说些赤裸裸的话,每次听了她都会面红耳赤,都会感觉很新鲜,都会觉得男人很流氓,都会认为他们是图她的姿色。不过她不会生气,男人喜欢她这是好事。她认为男人基本上都是这样的雄性动物,特别是在漂亮女人面前,心里都想着歪歪趟,这很正常。歪歪趟是她家乡的土话,就是坏心眼的意思。柳风说歪歪趟这句话很形象,男人对喜欢的女人心里都有歪歪趟,只是能憋住的叫做君子,憋不住的叫做小人也就是流氓,这是改不了的,任你多么伟大的男人,见了美女都把持不住,这也是俗话说的英雄难过美人关。她就笑着说,看来凡是俗话都是真理了。柳风说基本差不多吧!那是多少人经过多少朝代历经多少世事总结出来的。

柳风是她比较喜欢的男人之一,长的儒雅帅气,大学文化,有许多事情都是他告诉她的。柳风很体贴她,从来都遵守她的作息规则。她对柳风温温的,对别人就差一些,但基本上她的性格给男人的感觉都是温温的。其实她自己知道,自己是反应较慢的性格,一慢就显得温。柳风还和她说,女属阴,静则生阴,女性为了养阴就要靠睡觉来维持静的状态。女性的阴其实就是女性美,除了靠睡,还要靠养。女人要养肝血,要多吃补血养阴的食物,如当归、红枣、阿胶、羊肉汤等。就像男人要多吃补肾生精的食物,如枸杞、淮山药、栗子、黑芝麻、莲子等。柳风还打趣说,哪天我动得你不舒服了,就说明要吃枸杞芝麻山药了。她听了就会脸红红的,只是温温地笑;他还说,女人虽然靠睡,也要静动结合,这个睡也包含了和男人睡,不睡就没有阴阳结合,阴阳不合人就要生病,吃再多的当归红枣都没用。她觉得他前面说的还有点道理,像老中医说诊,后面的就有些忽悠,也有点流氓。不过柳风的流氓还是比较文雅,也有知识性,她很喜欢,只是她觉得睡觉就是睡觉,干那事就说干那事,她不喜欢说男人睡女人,这个睡字放在这里非常难听,就是不尊重女人。但是她不说也不反驳,她不喜欢和自己喜欢的男人生气拌嘴。不好听的话不听就是了,不喜欢的事不做就是了,没有必要不高兴。就算你喜欢说流氓话,权当听黄段子了。


她懒在床上,使劲地伸着懒腰,还轻声地嗯嗯地哼叽几声,这是她一小养成的习惯。农村的土炕很硬也很热,睡一宿觉身体很僵乏很干燥,醒来不想起就不由自主躺着伸伸胳膊抻抻腿,母亲总说农村的丫头不能懒,又不是城里的大小姐。她一小就不愿意听母亲的这句唠叨话,也一小就不想当农村的丫头,可现在在城里不是农村姑娘了,40多岁了还是单身一个,又不是大小姐也不是阔太太,心里真不是滋味。她最讨厌别人说她是农村人,连说话她都非常注意,不露出乡下的土音,可是有些小习惯,还是和城里不一样。一次她熬南瓜粥,恰巧她的朋友岳婧来看她,见她把南瓜子抠出来晾晒在一边,就问她这是干嘛?她随口说晾干了吃啊!岳婧就说你农民啊?南瓜子到处都有卖的。她听了心里针扎似地一痛,脸上却温温地一笑,就过去了,心却丝丝地难受了半天。这是她的一个习惯,吃南瓜的时候,她会不自觉地把瓤子里的瓜子都留下来洗干净晾起来,干了以后就那么生嗑,感觉味道很好。她感叹自己骨子里就是脱不了农民的味道,就像这南瓜子的味道。小时候母亲做南瓜粥的时候,就喜欢把南瓜籽留下晾干了生磕着吃,她也就继承了母亲的习惯,也继承了农民的习惯。这种习惯是生在骨子里的,怎么压也压不住,一不留心,就从骨缝里冒出来。让岳婧们看着不舒服,当然他们没有恶意,只是那种不经意流露的轻蔑和不屑的样子,让她很不舒服。她有时觉得,生活里为了压抑一种习惯和感觉,真的好累。特别那种习惯和感觉是一小就有的,是凝在骨子里的。

她晃了晃脑袋,掀开被子起来,披上衣服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清水,用手捂了捂,温度还合适。她坐到梳妆台前,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呷着。真老了,镜子里的自己都有眼袋了。她发现眼睛越大老的时候眼袋越大,就像两个生气的肉囊,别扭地赘在眼睛下面。想起小时候在农村,自己是出名的大眼美女,不仅大人这么夸她,连村里那些小混混也这么喊她。后来她知道,那些小混混喊她时,流里流气的腔调里不怀好意。女人眼大了就漂亮吗?现在看就不是那么回事。漂亮的日子对她来说是属于农村的日子吧?她又想起了小时候的时光。

那时候的日子真好,无忧无虑。父亲是村支书,是土皇帝,别人背后都这么说。她问过母亲,什么是土皇帝,母亲不答理她,让她别问,更不能问父亲。她是个听话的孩子,温温的性格,母亲不让说的话不让做的事她都不会去说去做,只喜欢琢磨自己的事情。那时候也没多少自己的事情,就是盯着别人给自己家都送了什么礼物。那时候经常有人来家里送礼,她最喜欢的是水果和点心,家里院子有一个地窖,是专门放送礼送来的水果,水果多了不放到地窖里会很快烂掉的。一年四季她都有水果吃,她的皮肤之所以能够保持得这样好,和小时候总吃水果有很大关系。当然了,也和她从未干过农活有关。

她从来没有干过农活,就连自己家里的菜地都没种过,鸡鸭鹅猪也没喂过。这些活有母亲或者哥哥干,有时还有村民来菜地帮助耕作,哪里用她干。村里一个她曾经的玩伴温桂花说,你爸是土皇帝你就是土公主。她知道温桂花在嫉妒她,嫉妒她是村支书的女儿,嫉妒她什么活也不用干,嫉妒她吃得好穿得好,还嫉妒她眼睛大个子高身材好。温桂花放学后什么活都得干,熬猪食喂鸡喂鸭还得去菜地摘菜帮助母亲烧火做饭,所以温桂花说她是土公主她一点不生气。一个村支书的女儿怎么能干农活呢?就算是土公主也是公主吧!何况眼睛那么大个子那么高身材那么好。不过,等她明白过来心里就不是滋味。不管是土公主还是公主是土的,不管眼睛那么大个子那么高身材那么好,怎么也离不开一个土字。她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儿童和青少年时期都是在农村度过的,性格塑造的气质和心理成长的基础,都渗透着农村的格调和风习。这正是她要从自己身上剔除的东西。现在她竟然到了不能听赵本山唱歌的地步,特别是《咱们屯里的人》那句“我是这个屯里土生土长的人”,她心就烦得要命,闷得喘不上气来。屯里的人就够土的,还要加上土生土长,真是土到家了。她一点不待见赵本山,还有他那些徒弟们,真土得要命。


土字是她最烦的字眼,土气土鳖土包子土了吧唧土得掉渣,沾到土的没一个好词。她不喜欢土,因为和土有关系的只有农民,脸朝黄土背朝天,也只有农民才在土里刨食。尽管她是土皇帝的女儿,她也不喜欢土地不喜欢农村,更不想当在土里刨食的农民。这种想法,在她懂事的时候就开始慢慢浸淫着她的心灵她的思想,也和她所生活的环境养成的习惯渐渐形成了痛苦的反差,这种反差矛盾着她的心理,让她总是陷入一种烦闷无比的沉思和散乱无序的幻想中。她的性格也因此慢慢改变,有时沉默不语,有时茫然无措,有时又谨小慎微。她也不知道自己忧虑什么顾忌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想往什么追求什么。岳婧说她心理压力太大,心就有些阴鸷,性格就变得有些偏执。当时她不懂得什么叫阴鸷,知道不是好词,不知道怎么写又不敢问别人,后来过了很长时间才弄明白,就觉得岳婧太损。不过她觉得岳婧说的也差不多,因为自己心里有太深的顾虑,所以对人对事就特别小心。岳婧和她说话直来直去,开始她还觉得是拿她不见外,后来感觉不是那么回事,其实就是没有拿她当回事。为什么不当回事,她仔细想,还是因为她是农村出来的,因为她土。为此,她在心里好几百次把岳婧骂成过去她家里养的一头老母猪,可是一见面却还是温和地把岳婧当作知心朋友一样。

对比别人来说,她农村的生活已经很幸福了,吃的穿的都是最好的,因为父亲的权利她也受到别人的尊重,可是她仍旧觉得土,就是这个土字让她寝食不安无所适从。就是在这种矛盾着的茫然无措中她度过了自己的童年、少年时代,进入到了青年时光,纠结也随之而来。好像天生就和书本无缘,念书对她来说是一个负担。父亲说不会念书的人才是真正的土坷垃,她装作没听见,心却丝丝地痛。从小学到初中她都是懵懂地走过来,初中总算念完了,高中没有考上,她也不想再读书了,按她自己的话说不想再丢人了。能到县里去读书的同学都比她学习好,也都比她洋气,她眼睛长得再大个子长得再高身材长得再好,仍然是个农村人,和她们比还是土。她想起了温桂花,那个比她还土的儿时玩伴,那个叫她土公主的放学熬猪食喂鸡喂鸭的农村土丫头,现在已经是大学教授了。忘记是哪一年了,回家过春节碰见过温桂花,她下意识地用乡音土话叫了声桂花,温桂花看着她竟未语先笑,那笑就像是忽然想起一个遗忘很久的笑话,笑得忍俊不禁,笑得手捂着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然后就用普通话说,哎哟我的大公主啊,眼睛还是那么大身材还是那么好啊!现在在哪高就啊?她无语,脸立刻涨得热呼呼的。温桂花又说,别叫我桂花了,我现在叫温贵华,高贵的贵华彩的华,去省城有时间到学校找我玩。说完扭身就走了,像一阵风。看着桂花扭着大屁股远去的背影,她觉得土一下子埋到了她的脖子上了,憋得喘不过气来。一个天天熬猪食喂鸡喂鸭的土丫头,如今也成了高贵的华彩。从那以后,她像种下病似地经常想,是不是自己的名字方了自己的命运?要不怎么虽然离开了农村,在外面混了快半辈子了,竟还像一蓬浮萍漂来游去的。

父亲已经不是村支书了,镇里领导安排他做了乡镇企业化工厂的厂长。她摇身一变,又成了乡镇企业家的女儿,到父亲所在的化工厂当了一名统计员,一个很轻松的工种,一个闲得能让她继续烦闷胡思乱想的工作。虽说离开了农村的土地,但上班闲的无聊,下班后还是要回到农村的家里。她那不安分的心仍然陷在烦闷和忧郁中,怎么闻自己还是一身土坷垃味儿。就像李书明说她,你能不能安分守己地做个女人,相夫教子尽一个女人的本分。李书明是她第二个男人,和丈夫没离婚前分居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她才22岁,虽然生过一个孩子,还算好时候。李书明的妻子是他大学同学,感情挺好,只是不能生育,他拗不过乡下传宗接代思想严重的父母,就和妻子商量,讲些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道理,强调父母之意不敢违抗他也无能为力等等,妻子恨他愚孝无情,最后忍痛离婚。正在烦闷无落之时,认识了还正年轻的她,就有一种不同前妻的感觉。她也正是被小三打败苦闷落寞的时候,便和他走到了一起。她后来每想起这段经历,总觉得自己过于草率,也许还是太年轻。李书明能够为了妻子不生孩子的事情,就和那么有学问那么好的妻子断然离婚,自己当初怎么就没仔细想想这个问题呢?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真是为了父母的传宗接代所谓的孝道而离婚吗?一个女人,特别是单身女人,遇到问题和变故,千万不能感情用事。越是不顺的时候越要冷静,一定要想好了再做,看准了再走。不过她明白这个道理有点晚,浪费了很多时光和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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