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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湖里的老麻雀谈湖湘文化

洞庭湖里的老麻雀 2018-11-07 21:03:35

看到此文的人都起哄:麻雀吔,你讲岳阳楼,我讲jB翻头。


(一)


那一年,是1522年,王守仁在衡阳石鼓书院推销他的“致良知”;接下来,“见识高,践履又实”的张拭在长沙岳麓书院开讲《孟子说》,那是1169年。

此后,过了731年,“猫叽阿屎自家壅”的吴獬在岳阳金鹗书院编了一本《一法通》。

又过了116年,已经是2016年,绕树三匝无枝可栖的“洞庭湖里的老麻雀”飞上岳阳楼头,乱侃湖湘文化。

 国家倡议“一带一路”,岳阳打造“江湖名城”。

岳阳凭什么做本钱?靠的是一个溺水的人和一间三层高的小木屋--屈原---岳阳楼。屈原是秭归人,范仲淹老家是彬县的。

湖湘文化,湖在前,湘在后。我一直纳闷为什么不叫“湘湖文化”?

明代以后,湖南文化的代表人物,多出在长沙、湘潭、邵阳、衡阳,以王阳明、张拭、曾国藩、毛泽东、刘少奇、魏源为代表;但紧靠东洞庭湖的岳阳,学界巨子却是厥如。

 岳阳名头叫得响的仅左宗棠、郭嵩焘,两人都是湘阴人。

我们知道湘阴人说话不仅跟岳阳腔不对板,湘阴做官的、经商的,多半都往长沙跑,就是一般的老百姓,也心理上趋同向往长沙B,一老嚷嚷着想划进星沙郊区去。

至于平江老几中也出过两位人物,李元度、彭德怀,后来就没有什么有重大影响力的了。

汨罗自屈原之后只有一个范旭东。至于任弼时,他是现阶段仍然有点名气的一个,但放在历史的长河里时间再久远些看,未必。

三区六县中,屈原和君山,200年前,还在洞庭湖的一片沼泽之中

华容,600年内出了一个刘大夏。

临湘,5000年中出了一个吴獬、一个龚卫国。

剩下的就岳阳县了。岳阳或者说岳阳县(以前市县没有分家)籍贯中,惭愧!还真没有一个在中国史书上名字叫得响、可以流传千年以上的人物,勉强说有吧,倒也还可以举出几个来,但是影响不怎么显著,除了一个刘士奇、一个陈亚先,这两人还有点指望。

近代历史上还有个奇人王超奎,死在岳阳县新墙镇的草鞋岭,可惜他又是重庆武隆人。

以前岳阳县新墙镇叫操奎乡,我伯父辈那时还流传一个童谣:“王营长,跋扈得奇,誓把新墙改操奎”。至于为什么现在不叫操奎乡了,你懂的。


(二)

 岳阳为什么被选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公布的十大宜居城市?

除了位于北纬29.22,东经113.06四季分明,雨水充足之外,还因为岳阳处在一个插根筷子都可以发芽的地方,所产鱼米极为丰饶,成了历代兵家必争的粮仓。

自宋室南迁之后,长江流域尤其是九派汇君山的东洞庭湖一带要山有山要水有水,要什么有什么,如此天恩浩荡赐予的一块宝地,自然人民餍足于休闲娱乐。

你看岳阳本地人中几乎没有叫花子。如果街上有人行乞,大多也是监利、白螺、洪湖一带的湖北佬渡江而来,那地方水患频仍。

所谓饱暖足而思淫欲,岳阳街上的伢子妹子个个都爱俏,男男女女都会谈恋爱。

岳阳的大街小巷,生意最好的是茶楼,我一直反思这一现象,认为茶楼也是一种文化,它的源起可能与道教文化在岳阳人日常的生活起居中息息相关所致,岳阳民间传统的主流文化是道教文化。

道教文化所影响的生活态度是一种消极中的积极,它原本不同于释家,也不同于儒家。

 岳阳人的宗教信仰有点乱,大家有点摸不清砣数,常常把佛教的几个角色混到道家里去供奉。对于菩萨佛祖之流,不是蛮信他,但也不得罪他。家族中一遇重大事件需要祈福,总少不了请道士。

释家跟基督徒有相似之处,认为活着的这个身子跟水一样,有三千六百万条虫子在它里面,虽然看不见,但总是污秽的,怎么涮洗也涮洗不干净的,要救赎的话老婆孩子都管不了也不能管,只好求助于上帝或者佛陀带他升天,这两个教的教徒,一天到晚靠念经祷告求得内心的宁静。

儒家也把这身子比作水,认为它原本是清冽的,只是后来不注意弄脏了,于内心于当下于他人最为关注,所走的路径是从自我做起严于律己,明知其不可以而霸蛮为之。

所以儒家的人要澄清这坛水也很麻烦,活着也很累,他常常在半夜里起来,长吁短叹。

道家虽然也把身子比作水但他高明多了,他认为身子既然如水,越洗只有越脏,不如不洗,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还是道法自然的好,所以喝酒吃肉娶老婆他一样都不拉下,水清就清水浊就浊,先混完阳寿再说,要紧的是图眼前的快乐。

岳阳到处弥漫着道家生活的气息。即使屈原、范仲淹让岳阳声名远播,但最讨岳阳岳阳人民欢喜的神祗还是吕洞宾,他在岳阳才可谓是家喻户晓。

君山岛为道教第二十二大福地洞天,大云山供的祖师爷虽然是石光和尚,但他的信徒一样没把他当和尚看。

就是观音娘娘到了岳阳,老百姓也没有想借她的尊号向往极乐世界的意思,念经打忏的时候把她和吕洞宾搅和到一起,和道士开在一席混为一谈。

只一点颇为奇怪,岳阳人民从来不祭祀吕洞宾,大约他们认为吕洞宾跟我麻雀一样只是一个落第秀才,出身不怎么显贵罢。

五八腊祭祀的时候,岳阳街上的娭毑老倌烧香拜的就五个人,依次为天地爹爹、土地爹爹、财神爹爹、观音娘娘、灶王菩萨。至于如来佛祖、关公和太上老君,那是谈都不谈的。

 岳阳人民信鬼不信神。什么落水鬼、红毛野鬼、吊颈鬼、女鬼,几乎每一个岳阳人儿童时期都听大人说起过关于鬼的故事。佛徒的世界里是没有鬼的。鬼只在道士的法眼里有;驱鬼画符鬼是道士讨饭的饭碗,从这个意义上讲,鬼才是道士的助理。

死了人做道场,仙乩符篆朝水庙驱鬼,一应故事都为了先人早登天堂,保佑后人当官发财莫受穷莫受苦。

现在办丧事摆灵堂的地方,亲戚朋友在一起该吃吃该喝喝,他们嘴里叹息逝者享福去了,但内心上不这么认为,总认为活着好,活着才是最好。要他相信另外一个地方比今日今时的岳阳更好,那却是谈都莫谈的。


岳阳人民最喜欢的休闲就是打麻将,次之就是几个人一起宵夜、唱歌,最好有异性作陪。他们心目中最重要的有三件事:挣钱,建房子,培养孩子。

什么国家大事什么宗教信仰,除几个不熟悉的人在一起喝酒时找话题之外,一般老百姓也是谈都不谈的。所以,岳阳人的秉持的性格中决定了难出一个将军、哲学家、思想家、科学家。该操心的自有他人去操心与我无关,我要操心的是每天如何挣钱如何快活。这也就契合了道家的潇洒。

因为岳阳人生活优渥,绝大多数人基本上不用为生计发愁,消闲的时候又多,所以岳阳人的口才特别的好,讲到南他南晓得,讲到北他北晓得,讲到天上他晓得一半,讲到地上他全知。

岳阳玩文化的人更是很牛逼的一个个,即使蠢笨如我这样的角色,去到岳阳以外的城市玩文艺,也很能够吓唬住一堆人。

据说岳阳地区无证的记者有一千多号人,无证的律师有两千多号人,开皮包公司的有三千多号人。杀猪的、开三轮车的、小学没毕业的都可以在长沙、上海、北京、深圳帮人打官司、拉发行、做经理。

去外地工厂去看一看就知道,岳阳人无论谁到哪家单位混个三两年,最次也会混个领班、组长、班长、课长之类的芝麻官当当,岳阳人脑袋瓜子灵泛,你要他老死在一个地方死做苦工,那也是谈都莫谈的。

岳阳人该生下就是来享受人生的。

 


湖湘文化的开山老祖是屈原,尽管除了认他的飘逸洒脱,一般士人对屈原的名字提也不提的。但南蛮之地历来楚巫盛行,巫文化中更多的是问天问地问山鬼问大司命少司命,充满了道家的气味,或者说道家的饮用水源在湘楚文化中,老子李聃就是楚国人。

湖湘文化重事功,较功利,而道家文化重个人,特物质。从道家入,从道家出的儒者,是大儒,从道家入,从儒家出的儒者,是腐儒,从道家入,从佛家出的儒者小儒。唯独岳阳人更注重飘洒的灵性,更趋于道,觉得做人做事要飘逸洒脱,其他事功方面,倒也不怎么着重在意。岳阳人特自信,他觉得他这样的生活状态,就是最好的,因为他住在蓝墨水的上游。

最早提出“蓝墨水的上游是汨罗江”的人,是台湾诗人余光中。诗人毕竟是诗人,他借蓝墨水来譬喻长江流域文化。但假如他站在黄河壶口,不知道又会作何感想。是否会说出巴彦克拉和河是黄墨水的上游呢?

1971年即蜚声大陆文坛,那年他写了一首很著名的《乡愁》,从此一直走红。平心而论,余在诗词创作上的功力只是一般,充其量算得上一个二流诗人,不见灵气。但他的爱国情怀倒很令人敬佩。


之后,衡阳作家甘建华出了一本书,书名就叫《蓝墨水的上游》,书中主要记述了衡阳文化中的掌故,为一本不可多得的地方趣谈,有很多名家点评说他写得如何如何的好。岳阳临湘作家陈启文也写了一篇同名文章,上了初中生的阅读试卷题。陈倒老实,沿袭着余的观点视汨罗江为正宗蓝墨水的上游。

但问题就出来了,到底余光中所说的蓝墨水的上游是指岳阳的汨罗江,还是指衡阳的耒水或湘江呢?江西省作家协会副主席程维是个较真的人,为此他找到余光中,余亲自用一支钢笔写下“蓝墨水的上游是汨罗江”几个字赠送给他,算是了结了一场公案。

虽说一般蓝色代指海洋和天空。用蓝墨水来代表长江文化,这譬如当然也还勉强说得过去。但对于视黄河文化为当然老大的人来说,是一个大的分野,不可不慎。

电视剧《芈月传》里说当时强秦对付楚国采用“弱楚”策略,为什么不是灭楚和吞楚呢,是因为楚国太大了,有相当于当时战国七雄之三分之一强的土地和人民。华夏文明在秦统一前活跃于历史舞台上的,几乎仅指黄河流域文化。中原文化或者说黄河流域的文化对长江文化的影响是逐渐侵蚀过来的。例如以孔子之伟大,你在屈原的著作中看不到他提及过至圣先师半言只字,那时代才是真正的“一中各表”。




河流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参照物。黄河浑浊、阔大,如长者,站在黄河边,易产生对于天地宇宙的冥想;长江激越,奔放,似青年,充满对于生命自我的浪漫与想象。


面对不同的河流,同样是拷问,孔子说:“俟河之清,人寿几何”,又说,“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屈原却说“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汨余若将不及兮,恐年岁之不吾与”。一个关注的是历史过往,生死本源;一个着眼在眼前景物,时光攸忽。


汉水之东有同一条河流,小孩子唱歌道:“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孔子听到后说:“小子听之!清斯濯缨,浊斯濯足矣,自取之也。”屈原却不以为然:“宁赴湘流, 葬于江鱼之腹中, 安能以皓皓之白, 而蒙世俗之尘埃乎?”。所以后来人说屈原是中国浪漫主义诗人第一人,而没有人说他是思想家。所以拾其遗惠的岳阳,不出产哲学家、思想家;而尽出些诗人作家,其来有自也。


明白了岳阳人的思想根源,我们就可以探索到他的灵魂深处。岳阳人灵魂深处,就是一个字:“敖”。如果要用三个字来表达,那就是“有蛮敖”。这里的敖是岳阳方言,不同于骄傲的傲,是厉害、牛B、了不起的意思。因为岳阳人尤其是岳阳的文化人,比如现如今活跃在中国诗坛的岳阳籍诗人张灵均、路云、易翔、寂寞等等,都是喝着屈夫子的尿长大的,他们都住在---蓝墨水的上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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