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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候 大地之子

汪见殊 2018-06-12 16:00:34






六一快乐

我问引祠:多大之前算儿童呢?她笑着答我:儿童发展心理学的结论是,死之前都是儿童。


多妙的回答。只要有一颗童心,年纪并不重要。忽然想起一则钱钟书的轶事,他家猫和隔壁林徽因家的猫儿打架,他拿着竹竿去给自家的猫儿加油助威。每每忆及都不禁捧腹。


生趣盎然的人似乎都有一个特点:知世故而不世故。赤子之心太珍贵,足以受用一生。


世界永远新奇,一切都没有桎梏与边界,所有最简单的事情都能带来莫大的幸福,太多可能有待发生……那么多我们曾拥有的特质,长大后,我们惊奇的发现,要向孩子们重新学过。可或许,不需要重新学过,有个娃娃就在我们心里,他等着你和他说话,要带你回家。


那么,儿童节之际,愿你们都心如赤子,年年过节吧~


就像引祠在文中所写的:童年好像是没有尽头的,永远都是现在,一切都发生在现在。


(见殊,按)








夏天是万物生长的好时候,铺天盖地的太阳和雨水里,麦苗嗞嗞地拔节生长,沿街叫卖的商贩,手掌用力一拍西瓜就裂开好几瓣,鲜红的瓤黑亮的籽,咬一口汁水肆意。穿开裆裤的娃娃拿着雪糕,一路舔啊舔,舍不得吃,又滴了满身。


可是这是应该的!




吃雪糕当然用舌头舔,当然会滴到身上。还有西瓜,吃过之后嘴边一定要有汁水,瓜籽一定要像媒婆痣一样贴在脸上。至于紫色的桑葚,那难道不是用来涂嘴唇的么?谁规定了瓜子一定要炒来吃,从葵花上拔下来的更香甜呢!再说了,你知道葵花籽屁股上会长花吗?小小的黄色,葵花是由很多很多小黄花拼在一起的样子啊!毛豆,煮过的毛豆要远远地吃,用手使劲一挤,张大嘴巴接住,够聪明才能吃到!




诶!你见过核桃长在树上的样子吗?从前我们家菜地里就有一大棵核桃树,叶片毛茸茸的很厚实,蒲扇一样!很粗很粗的大核桃树已经成精啦,风一吹他们就开始说话,呜哇唰啦,小娃娃快回家~ 啊呀!吓人!没熟的核桃是翠绿翠绿硬邦邦的小球,密密麻麻和浓绿的叶子混在一起,很不容易察觉的。要拿长棍子敲,使劲敲,然后就噼里啪啦落下来啦,会砸到脑壳,疼。核桃没熟之前不好吃,真的不好吃,先不说绿色的皮很难剥开,用石头砸的时候黄绿的汁水会染到手上衣服上,洗不掉,而且会被妈妈骂。好容易砸开了,里面那是什么呀,米黄色的皮包着透明的水,鸡蛋没煮熟似的,而且没有味道!不好吃。你不要去吃。




还有路边有种果子叫“姑娘”的,很甜,但是要等它发黄才可以吃,不然就是酸苦酸苦的。紫黑色的小浆果,好像是叫龙葵,也很甜,但是手要比鸟儿快才行,否则隔天就没啦。雨后去路边抠野蘑菇,只能捡白色的,我妈妈说带花的有毒。那种东南西北虫笨死了,从来转不对位置,有人喜欢吃,可是吃了会变笨。真的!我妈妈说的!吃东西当然是最重要的啊!古时候有个爷爷也是这么跟他孙子说,他说“年小从他爱梨栗”,就是说小时候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呀!啊啊?我不记得后面有句“长成须读五车书”嘛!没有嘛!谁要读五车书那么多,一辈子也看不完啊,肯定是你记错啦!




大河那么宽河水那么凉,应该要在河里扎猛子,应该把家里的澡盆拿出来划船。神雕侠侣里面那个超级凶的坏蛋,他那个铁掌水上漂的功夫我也会,就使劲跑,一定要使劲跑,然后到河边的时候跳起来两条腿快一点迈步子,看起来就跟在水上走路一样,厉害吧!




我跟你说,这些都是秘密哦,你是我的朋友才跟你说。很多人不知道的。大人都不知道。不信你问问,谁知道东头五棵杏树哪棵结的果子最好吃,我跟你说吧,是最北边那棵,因为它带毛,所以吃起来像桃子一样甜!而且连杏仁都是香的,其他的都苦。你别跟别人说啊,不然都来吃咱们就没有了。娃娃瞪着黑亮的眼睛神秘又郑重地托付我。




童年好像是没有尽头的,永远都是现在,一切都发生在现在。


隐约记得张爱玲说,孩子是从人类泉源里分出来的新力量,所以可敬、可怖。这样的说法似乎带着审判者的意味,可是娃娃并不是标准,娃娃不能有效地评判任何人,譬如骗子给他糖果也会觉得这个叔叔真是个好人。譬如我蹲下来好好跟他说说话,他就觉得是好朋友了,其实我是险恶的成年人呢。非常险恶且计较的,成年人。


我们吃西瓜是会切成小块用牙签叉着吃的,你知道吗。西瓜就算好吃也不能狼吞虎咽,太不文雅啦。桑葚也要洗干净才吃,好多土和细菌,不卫生的,用来涂嘴唇更不好看。像野生杏树你们这里如果还有更多的话可以包装一下,做有机无公害的品牌推广,一定有很好的销量。有机你知道吗?就是纯天然的东西,现在市场上很流行这个,什么野菜啊果酱啊蜂蜜之类的,还有农家酿的酒,现在社会就喜欢这种,返璞归真啦!




娃娃似懂非懂,说,我们家也有酒,我妈妈还会做很多好吃的,那你中午来我家里吃饭吧。


诶诶,小朋友,不能带陌生人回家。


你来我家吃饭,咱们就认识啦!娃娃走在前面,手里拎着长竹竿,灵活地往树里一探,黏下一只黑乎乎的知了。





| 引祠

| 肉腾腾、阿图




见素


这里递呈的,是一本掰开了揉碎了的杂志

它不再是一整本厚厚的呈现

愿它将是生活中久久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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